青居

像是麻醉，哪怕是文字，哪怕是正直的爱好，哪怕是自己喜欢的自己。

一刹那的奔涌，深陷迷梦。间隙的虚空，如同微尘的默不作声。

过去的总不在意，那还能在意什么？历史或者别的，始终周而复始。

光总忽明忽灭，声总时断时续，心在这光声里，竟彻夜悲泣。

我看出了端倪，彼时的我雄浑肃穆，此时的我无能为力。

不停留，它就会过去；停留，也只是迷梦。只是迷梦，只能是迷梦，还能是什么？但可以革替——

用新的，更繁复的妄想，以楔出楔，除掉旧的妄想，除掉旧的我，将旧有一把火烧掉、烂掉、死掉，然后化成灰烬，在这暮春的小雨里、微风里、月光里、薄雾里，飘散无迹。

飘散的，就如同，忘掉我儿时做过的游戏。

壬辰三月 某人某夜

人类社会有许多阴暗面，它们用来衬托和显露那些阳光。还有更多的其他事情，却介于两者之间。对这些事情，既谈不上是什么贪嗔痴的恶，或是灭绝人类、毫无人性的魔，也不是戒定的善，或是慈悲谕慰的神，它们只是按照人类天赋的本性，秉承生生不息的法则，生长在心地上，铺展在人事里，渐次结成一张复杂细密的网。

如果你恰巧在这网里，多么不幸啊，那绝不是澄澈舒心的体验，它的本质是恩怨情仇，它的构成是喜乐参半。如果你恰巧在这网外，同样的不幸啊，倘你自觉还未金身圆满，按照“菩萨应住于世间，不离世间，而不取涅槃”的教诲，虽然貌似能波澜不惊，绝情弃欲，道德高远，其实只是功德退转，小家子气。所谓网，正像《红楼梦》里妙玉口中的门槛。所谓门槛，能画出“群而后义”的界限。

而其实，网之内外的分法只是一个理念，在我们的身边，是见不到在网外的人的——他们都在幽深的阿兰若里。我们这些俗人，若在世间，一不能逃于生死，亦不能逃于人伦。或此或彼的网，你我总是依附之上的。哦，都说中国人际是网络式的，也许我讲的太中国化了罢，那就举西方先贤的警句——“人类是被迫自由的”。这是卢梭的名言，据说是一桩难解的公案，自古众说纷纭，西方社会终归也是要落实在人际上的，我想如果现在我认取了这张网，被迫的含义几近于此罢。而自由，并非是冲决罗网，毁灭一切，而是建立一个积极地、理想的、崭新的网，一个新文化下的人际网。所谓网，寄托了人类的理想，对人类生活更高品质的渴望。诗意的栖居，荷尔德林的理想，能够实现吗？社会生活是什么样子的？社会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？我们一直所做的，都是想弥合二者的紧张。

站在网上，便有了位置、

琴课稀稀落落，终于到了这曲《良宵引》。自小家就住在学校里，母亲是老师，大学又读的是师范类的院校，其间也做过几年家教，再后来工作后也常翻读《四书》，虽没有从事教育工作，但久经耳濡目染之余，仍自以为是很熟悉“师者，传道授业解惑”之内涵的。直到最近的琴课，几首曲子学下来，才恍然对中国传统的师道有了经验却深入的体悟。

减字谱虽然对于初学者显得古怪而复杂，但熟诵默识，总不至成为障碍；勾挑打摘、吟猱团抡的指法虽然初学生疏，但总归熟能生巧，渐次而能音声不差；最困难的只是乐曲中的感情表达。细腻或恢弘，缱绻或激烈，必须要靠师者的言提身教，口授心传，除此再无他法。我曾在指法稍识的时候，试着如寻常功课般按曲谱预习新曲，竟总是呕哑嘲哳，不成曲调。举一反三，想来其他或书或画，建筑塑绘，乃至儒道文脉，圣贤义理，倘少却师承，将是何等的盲人瞎马。

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了孔子学琴的故事。“孔子学鼓琴师襄子，十日不进。师襄子曰："可以益矣。"孔子曰："丘已习其曲矣，未得其数也。"有间，曰："已习其数，可以益矣。"孔子曰："丘未得其志也。"有间，曰："已习其志，可以益矣。"孔子曰："丘未得其为人也。"有间，有所穆然深思焉，有所怡然高望而远志焉。曰："丘得其为人，黯然而黑，几然而长，眼如望羊，如王四国，非文王其谁能为此也！"师襄子辟席再拜，曰："师盖云《文王操》也。" （鼓琴：弹琴。师襄子：卫国乐师。 进：前进，此指不再学习新的曲子。 益：加，增加，此意同"进"。 数：规律，这里指演奏的技巧。志：志趣，意旨。 为人：作曲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望羊：亦作"望洋"，远视的样子。）

苏格拉底（公元前469-前399）是西方政治哲学的创始人，直到十六世纪现代政治哲学产生之前，他的学说在古典政治哲学中一直居于原则性的核心地位。他一生并无著作传世，如同孔子（公元前551-前476）的思想言行被他的弟子们集中收录到《论语》中一样，苏格拉底的思想则被他的弟子柏拉图以对话的形式写进了《理想国》，而孔子，恰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东方政治哲学的创始人。

苏格拉底并非寿终，他是以腐蚀青年罪被希腊城邦判决处死的，他的死，可以被认为是其政治哲学思想一种行为艺术的体现，类似于中国传统的谶语。这个行为艺术的来龙去脉，将在之后的叙述中得到体现。

西方哲学最大的特点是天人相分，因此在西方被以分析、逻辑的形式深入探讨的重大问题，在东方恰是并不重要的。如在古希腊时代的哲学中，自然（physis）一词，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。它的对立范畴是人工，即人会说话、植物生长、石头坠落、火会燃烧都是自然的，而人类创造物则是人工的。我们可以看到，最初始的自然概念是物理意义的。然而假如对世界的观察稍稍推展，从自然世界进入人类社会，那么对于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人类文明的各种创造物，自然的意义开始变得深入而复杂。如人工制定的法律，其法则可以成为社会运行的自然；人工设置的计算机循环程序，可以成为其自我运行的逻辑；人为的市场经济活动，受着某种看不见的手的规律的指引；书画创作的技巧，遵循着某种原则和模式。如此种种，西方哲学感兴趣的是：人类社会的人工创造，它和自然是什么关系？于是，人类创造的自然，作为与先天自然的区分，被命名为约定或法律（nomos），且自然是先于约定的，如人会说话是自然的，而讲某种方言则是约定。这种区别的重要性，在西方自然法和约定法的区分中很容易看到。

著名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历时27年之久，自公元前431到公元前404年，最终以斯巴达人战胜雅典而告终。修昔底德（前460-前400）一生只写了这一部著作，他在开卷语中告诉我们，战争一开始他便着手写这部书，因为他预见到这场战争将是一场伟大的、史无前例的战争，这伟大的变化至少在希腊世界里是前所未有的。

但之后他并未继续论证这场战争何以如此伟大，而是扮演了不动声色的政治教育家角色，因为按照霍布斯的理解，修昔底德或许认为“叙述本身秘而不宣的引导读者，可能比说教更为有效”。与书中记载的许多人物坦率的言论相比，作为史家的修昔底德极少做出明确断语去评价是非，他的沉默可谓是此书最大特色，但他通过著作的叙述次序和重点选择，唤起我们对政治的和道德的问题的关心。他以这种方式使我们相信这场战争的伟大及其普遍意义。这似乎有些孔子删定春秋的味道。

暂时抛开战争的具体情形，这部著作的普遍意义在哪里？

他揭露了人类社会的一种不断上演的政治常态，也在一定程度上揭露了战争的本质。（自是价值观的强力推行）

伯利克里执政时期，是雅典城邦历史上最辉煌最幸福的时代。前430年达到顶峰，雅典成为一个帝国，且雅典人对自己的生活方式有着强烈的归属感和荣誉感，崇尚荣誉、作战勇敢、政治民主、节俭勤勉，伯利克里宣称“唯有雅典使其属邦对雅典人的统治无可挑剔”。雅典人更以多种方式谈及他们的优越，特别是作为个人与其他城邦居民相比的优越性，雅典人的高尚和令人钦佩，即使他们的敌人也予以赞扬。雅典人因此而谋求建立和扩张自己的帝国。“要是明智的话就应该追求无限的帝国，不管这会引起怎样的仇恨，因为

我上学偏早，故在同龄里总属于年纪小的正态尾部区间，或许还因为男孩子发育较女生迟晚的缘故，不单身高体重，智商情商也都一起后知后觉。矮矮的个头，圆圆的体态，小时候单纯无知的我，果然是倚小卖小，常能“不以无知为耻，反以无知为荣”。

       回望彼时，小时候无知的表现起码要有三种：一是沉默的无知。这是以我现在眼光看最值得赞赏的无知了，但其实那时大多是因为与爸妈闹别扭，心情不好、不爱说话，而鲜是后来常见的面对陌生世界的沉默寡言。二是热烈的无知。这是无知的常态，那时我对一件事物的描述和评价，常凭了自己盲人摸象的自信，信口开河的天马行空，将自己的主观想象夹杂着混乱的逻辑、闪烁的知识点或者捕风捉影的联想一并奉上。但这并不意味我能言善辩，这只是在解读我的讲话风格。小时候我言语并未算多，但直到现在，我还能清晰回想出那时的我，面对自己胸中无知的素颜却能逞莽无畏的情态。三是癫狂的无知。这种无知状态，应该是年纪再大一些的时候，大家讨论问题各执一词之时，按照逻辑和材料，步步推导，当自己或者大家一起发现我论断错误，我之表现从不是“放下屠刀”，竟是“杀人灭口”，不单视白如黑，指鹿为马，还要付出极大的热情来抨击打倒对手，掩盖无知；更有甚者，则是撒泼卖狠，拒绝辩论。如今来看，真是无知者无畏的鲜活写照。

      沉默、热烈、癫狂，种种无知下的那时的我，毕竟因了“矮矮的个头，圆圆的体态”，终能得到大家的宽容体谅。而我也就在之后的岁月里，在求知的道路上，时时拿些《德道经》的词句自励，诸如虚胜实，阴胜阳，

一

历史说到底，只是些故事。这故事和今日正鲜活上演的那些，毫无二致。有些人能把历史讲的陆离而有趣，有些人则只把历史视作严谨枯燥的数据，不管怎样，讲历史的人总有他的读者和拥趸，这似乎因为人们心里总是放不下过去，常在有意无意间，会想知道自己和这世界的关系。历史的原貌是早已失去的，我们只是在捕捉它的影子。有些当下发生着，我们熟视无睹；有些才刚过去，就已成就了故纸堆的义无反顾。过去发生了什么，对今天重不重要？这个提问就像是问你觉不觉得人生很苦，要不要生出厌世出离心？人之明智或愚钝，差别可以是天壤之杳，又可以是鲁缟之隔，而历史的精妙幽微，只是展示给那些对此问题持肯定态度的人看的。倘若想去宏观地把握人类思想演变的线索，从中生出些智慧，需要的不是知识，而是你的勇气。

二

该从哪儿说起呢？不如就从“人心”二字开始吧。中国有句成语叫“人心不古”，大概是出自清代李汝珍的小说《镜花缘》，出处虽然晚近，但意思古已有之，那就是人类道德的衰颓和失落。中国的古书上一般都说人类道德是一个不断退化的过程，比如《道德经》讲的“上德不德，是以有德；下德不失德，是以无德”、以及“失道而后德，失德而后义，失义而后礼”，或者如孔孟热情讴歌的上古时代，三皇五帝，尧舜禹汤，那时民风淳朴，圣德明主，之后便是礼崩乐坏，且不知伊于胡底的后世，孔子对自己的评价是“信而好古，述而不作”，又说“谁能出不由户，何莫由斯道也！道之不行，将乘桴浮于海”，儒家自夫子始便已有了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的传统。

从世界文明看，基督教、佛教和伊斯兰教的情形犹同儒、道的观念系统一样，无一不指示着人类黑暗

彼时世尊。与无央数百千之众眷属围旋而为说经。颁宣菩萨诸大士业。其法名曰净济广布道义。

何谓菩萨业。以行布施。开化众生救济危厄。

修禁戒业。周满所愿十善之事。

行忍辱业。备悉诸相八十种好严饰己身。

行精进业。所造德本一切具足无所缺漏。

行禅思业。志性和安成无思议。

行智慧业。断众尘劳。成就圣明化诸不达。

行博闻业。致无碍辩。所说如流听者辄受。

行功德业。劝益众生无限之福。

行圣业。缘致无量至真辩才。

行寂然业。所兴发众不可思议。

行正观业。弃舍邪行无益之事。

行慈心业。常修仁和未尝怀害。

行哀之业。欲济众生不厌终始。

行喜之业。乐法之乐而以自娱。亦化众生使慕道法。

行于护业。断无量衅示其罪福。以法兼利。

听法会业。去众阴盖令不自大。

行出家业。捐舍恩爱恋恨之心世俗之习。

行闲居业。所立要义不失一心。

行有志业。逮得总持念法不忘以化众庶。

行思念业。其意晓了靡不通达。

行游步业。解义所趣有益不损。

行意止业。观身痛痒心意诸法。

行意断业。皆断一切众罪恶法。普修道义诸行妙法。

行神足业。轻其身心往来趣厄救众下劣。

行诸根业。具足寂静。眼耳鼻口身心使定不乱。

行诸力业。消众尘劳瑕秽之非。常能自制亦化众庶。

行觉意业。畅自然法以达正己。